四刷《周生如故》:劉子行到死都不知,漼時宜到底有多恨他

貴嬪,也是妾。

劉子行封時宜為貴嬪,為了補償時宜,他打算以皇后的規格來完成冊封禮。面對他的虛偽,皇后金貞兒如此說道:

我不計較,我可憐她,劉子行,你殺了她的師父,師姐,還重兵圍剿她的哥哥,卻只能用這些來掩飾,若我是她,一定恨不得啖汝之肉,飲汝之血。

劉子行到死都不覺得后悔,他看到時宜從高墻一躍而下,他不是后悔,而是恨自己到最后也沒能得到。

就如同,他下旨賜周生辰剔骨之刑,一刀一刀,他只覺得快意。當他的雙手沾滿皇室宗親的鮮血時,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金鑾殿,不是悔恨莫及,而是興奮地低笑。

他這種「鬼蜮」小人這一輩子都不懂「情義」為何物,他又怎知「恨」這個字的重量。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,時宜恨他,恨到了何種地步。

金絲軟甲。

小南辰王有十一個徒弟,宏曉譽是大師姐。

如果說,周生辰對南辰王府的徒弟們來說,是父親一般的存在,那麼宏曉譽對他們來說,就是母親一般的存在。

宏曉譽最后為了救她的師妹鳳俏而死,生死關頭,她那奮力一擋,是一種融入骨血的條件反射,那是她的師妹,是她拼死要保護的人。

時宜,也是她的師妹,還是她最疼愛的小師妹。

宏曉譽有多疼這個小師妹呢?

時宜在周生辰的膝間睡著了,她要自罰,把自己關了起來。宏曉譽急了,直接去找周生辰,問周生辰,她的小師妹到底做錯了什麼事。

而當時宜第一次到了軍營,宏曉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寶貝的金絲軟甲給了時宜。對于將軍來說,金絲軟甲是救命的東西,可是,對于宏曉譽來說,時宜這個小師妹,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一個存在。

如果宏曉譽沒有把金絲軟甲給時宜,那麼她會不會躲過那致命的一擊。當時宜得知,最疼愛她的大師姐那般慘死,再想到那件金絲軟甲,她該是何等的撕心裂肺。

最疼愛她的大師姐,沒了。

她哥哥會痛苦終生,而她這一生,又該是何等的痛苦愧疚。

劉子行日日對著時宜的畫像裝癡情,他真的了解過時宜,在乎過時宜的感受嗎?

他在南辰王府,在軍營,都曾親眼目睹過南辰王府的人對時宜到底有多好。可是,他竟從未想過,要善待那些對時宜好的人。

所謂的愛屋及烏,他連「烏」都能殺,對「屋」,又能有幾分真情。

剔骨之刑。

金榮并不執著于周生辰的美人骨。

真正執著于周生辰美人骨的人,是劉子行。是他,是劉子行賜了自己的皇叔周生辰剔骨之刑。

剔骨之刑,殘忍至極的刑法,一刀一刀地剔去骨頭,全程行刑三個時辰,共計百余刀。

當他看到皇室宗親都肯為了周生辰赴死時,他想到的不是周生辰的累累戰功,他想到的不是,那也是他的皇叔,他的親人,他想到的是恨,是嫉,是一定要殺了周生辰,以解他心頭之恨。

可其實周生辰,從未傷害過他,甚至是,周生辰是為了護佑他而來。可是,他為了自己的一己「惡毒私欲」竟然不惜與已經被周生辰打敗的金榮聯手。

以奸臣殺忠臣,這樣的劉子行何止是殘暴,他簡直是瘋狂。

時宜是誰?

時宜是北陳第一權謀世家的貴女,是小南辰王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,當她看到周生辰的血書,當她知道了她的師父被賜予剔骨之刑,她怎麼會想不到,這一切都是劉子行的暴行。

她的師父,一代忠臣良將被冤,被殺,被辱,剔骨之刑,三個時辰,百余刀,哪一刀不是砍在了時宜的心上,哪一刀不讓她生不如死。

當她的阿娘告訴了她這些,她徹底失聲了。

那是她的師父,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,是她這一生最柔軟最溫暖的所在。這里不得不說,白鹿演得真好,因為這時候的時宜沒有大聲嘶吼,她痛到了極致,徹底哭不出聲來了。

割肉之痛,剔骨之仇,剜心之恨。她怎麼能不恨劉子行,別說啖其肉,飲其血了,就是抽其筋,挫骨揚灰,都不能消除半絲仇恨。

劉子行這種殘暴「鬼蜮」的黑暗小人,又怎麼及得上她師父周生辰這種心存百姓,心如朗月的磊落君子半分。

時宜一夜未睡,她手里緊握著一把刀,恨不能把劉子行徹底千刀萬剮。而這時候的劉子行竟然還想著讓時宜在大婚之日給他彈琴作畫。

他可知,時宜的琴畫都是周生辰親手所教。

時宜生生把刀握出了滿手鮮血,她竟然不能立刻手刃仇人,這是何等的憤恨和屈辱。

而越是不能手刃仇人,時宜對劉子行的恨,也就更深,更厲,更能一層層積壓,積壓到,別說嫁給他,就是看到他,忍著他,都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。

多可笑,看到時宜那般痛苦,劉子行竟然還發脾氣說,時宜怎麼不替他想想。

你看了劉子行大概就徹底明白了什麼是,極致的虛偽和自私。他一絲不痛,也是萬般理由,別人家破人亡,一片片血肉,一寸寸白骨,也得強顏歡笑侍奉他這個昏君。

更可笑的是,連金貞兒這個旁人都能感知到時宜那滔天的恨意,她真怕時宜會一刀結果了劉子行,可偏偏劉子行還做著他的「江山美人都得」的春秋大夢。

從這個角度而言,金貞兒都比劉子行要多了解時宜些。

囚禁欺辱。

劉子行跟時宜之間明明隔著的是血海深仇,可是,他竟然想完全罔顧了這些,然后把時宜,像個沒感覺和感情的物件一樣,隨意擺弄。

他想要時宜當他的妾,然后來卑躬屈膝地以身侍奉他這個君王,然后再利用時宜家的聲望來鞏固他的皇權。

不怪連金貞兒都覺得時宜可憐,而是時宜就真的是那樣可憐。一手把她養大的師父被殺了,最疼她的師姐被害死了,而她還不得不接受仇敵的欺辱。更可笑的是,她的仇敵劉子行,還想要通過這「欺辱」的行徑,想要時宜對他感恩戴德。

當時宜表現出了自己的痛苦,表現出了自己的仇恨,劉子行完全不以為然,他絲毫不心疼時宜的極致痛苦,他甚至都沒有發現時宜犯了舊疾。

他繼續囚禁著時宜,還利用時宜威逼利誘著時宜的阿娘,想要「漼」家為他招攬世家,鞏固皇權。

他甚至感知不到時宜對他的滔天恨意,竟然還妄想著時間長了,時宜也就忘了。

劉子行是一個何等不懂情義的人,他眼中都是權勢,便以為人人眼中皆是權勢利益。

而時宜,從小養在南辰王府,見慣了周生辰的朗月清風,見慣了周生辰的錚錚鐵骨,再見到劉子行的虛偽自私,陰險狡詐,又該是何等的憎惡。

看到此處,真正看清楚了劉子行的丑惡嘴臉,他竟是半分不愛時宜。

時宜在他這里,不過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物件,他想要寄托相思了,就看看那屋子里的畫像。他看到真人,就想要這真人任他擺布,若這真人有一絲不聽話,他就要懲罰威脅,甚至寧愿毀了她,也不愿放過她。

而他對著畫像的時候,真的在想時宜嗎?

周生辰來救先帝的時候,劉子行對著時宜的畫像扮演癡情,隨從以為他在想時宜,可是,他卻說,多好的機會啊,千載難逢,一舉兩得的機會。

他說的這個機會是什麼?

是周生辰殺了劉元,護佑完他們之后,他們再反過來殺了周生辰,集中皇權。

他日日看著的是時宜嗎?還是時宜背后代表著的滔天權勢。

不管誰是太子,漼家女都是太子妃,不管誰當皇帝,漼家女都堪當皇后。想想時宜死前,那些世家的話,他們不認什麼金皇后,他們只認「漼」家女為皇后。

他所謂的「只愛」時宜,不過是他想要爭權奪利的一個夢。時宜是真正的太子妃,而他不過是個假太子。想要這個假太子成真,那就只有娶了北陳第一貴女「漼」時宜。

寧死不屈。

大婚前的晚上,時宜把她跟周生辰有關的一切都燒了。

她那時候大概就想好了,要跟劉子行玉石俱焚。可是,金貞兒來了,她對著時宜說了這樣的一番話:

你們烏水坊悄然南遷,我父親派兵將他們困在境內,此事除了我跟陛下,宮內無人知曉。你們家在學子心中,地位太高,若南遷,北陳就真的亡國了。

時宜問她,為什麼告訴她這些?

金貞兒說:

或許是用漼家族人來威脅你,怕你在大婚之夜殺了劉子行,我就做不成皇后了。又或者,我們做過一夜的朋友,如果我是你,就算再痛苦,都必須知道全部真相。

全部的真相是什麼?

是劉子行這個卑鄙小人,為了皇權與金榮聯手,殺了她的師父,師姐,圍剿著她的哥哥,還困著了她所有的親人,并且欺瞞著她,想要她屈辱地侍奉君王。

劉子行太小看了時宜,太小看了「漼」家,也太小看了,人與人之間的情誼。他以為一個貴嬪,有多榮耀,卻不知道,這個「嬪」本就是對「漼」家莫大的侮辱。他以為時宜,這樣的一個弱女子只能任他擺布,卻不知道,時宜長著的是南辰王府的錚錚鐵骨,他以為,皇權之下,再無人敢反抗,卻不知有些人早就抱了必死之心,要來成全這情義。

他更沒料到時宜對他的恨,她看他一眼都恨到了極致,又如何會以身侍奉他。

自我入王府,得師父教誨,得同門愛護,未曾有過半分報答,而今師父蒙冤慘死,同門慘遭屠戮,仇人近在咫尺卻不能殺,已是痛苦至極,絕無可能再與其成婚。今日女兒不孝,叩謝娘的養育之恩,請娘恩準女兒舍棄「漼」姓,「漼」氏再無不孝女,時宜,只是南辰王府的十一。

以族人威脅又如何,不能手刃仇人,但卻可以像師父一樣舍棄姓氏,卻可以像師父一樣寧死不屈。

仇敵。

大概劉子行到死都不知道,時宜有多恨他吧。就如同他至死不知,時宜在西州的那些年過得有多好,而時宜到底有多愛周生辰。而時宜有多想留在西州,有多愛周生辰,就有多恨他。

那個最感人的細節。

得知周生辰被賜了剔骨之刑后,時宜犯了舊疾。

時宜的舊疾,是被周生辰治愈的。她在王府的日日夜夜,歲歲年年得到了最好的照顧,于是當周生辰身處險境,她開口說話了。

漫天飛雪,她一身紅衣,站在城墻之上,想到了她要去見周生辰了,她的舊疾竟然再一次不治而愈了。

她說,周生辰,我來嫁你了。若有來生,換你先娶我,可好?你不說話,我當你答應了。

漼時宜,有多愛周生辰呢?

我有一個自少時喜歡的人,從來沒和任何人講過,除了我阿娘無人知曉,我不敢告訴別人。

她曾在那個人的膝上睡覺,她曾歲歲年年地等著那個人,只為了他的一個捷報,她曾經哭著問過他,要是他死了,她要如何去給他收尸,她曾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想著他,念著他。

因為他,她讀懂了司馬相如的那首《上林賦》,因為他,她看到了中州最美的風景,西州最深的情義,這世間最美好的善待。

終其一生,那個人是她的心,是她的夢,是她所有的歡樂幸福所在。

殺他,冤他,辱他。

此恨,此痛,此仇。

愛與恨同深,痛與仇同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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